“我们对 9/11 袭击的回应”

哈伦斯莱本先生，德国从 9/11 袭击中为反恐工作吸取了哪些教训？ 

2001 年 9 月 11 日对全球安全部门而言是一个转折点。此前从未发生过由外国恐怖组织实施的、规模如此之大的袭击事件。事后发现，此前已有相关迹象。其中一些由中央情报局处理，一些由联邦调查局处理，还有一些由地方警察部门处理。问题在于，这些线索并未被整合起来。在德国也同样存在一个未被发现的网络，即所谓的“汉堡恐怖小组”。在德国，由于分离原则的约束，我们面临一种特殊的格局——警察部门和情报部门在权限和组织上必须保持分离。因此，我们自问：如何在不违反分离原则的前提下，从 9/11 中为我们的安全架构汲取教训？最主要的答案是 2004 年成立的联合反恐中心 (GTAZ)，该中心专门负责应对伊斯兰主义背景的恐怖主义和极端主义。目前，针对其他现象也已设立了更多此类中心。  

GTAZ 是如何运作的？ 

这是一个由 40 个机构组成的联合沟通与合作平台，包括 16 个联邦州的宪法保卫局和州刑警局、联邦刑事警察局、联邦宪法保卫局、联邦情报局及其他机构。在 GTAZ 内部的信息交流严格遵循法律规定的警察与情报部门间的分离原则，以及各自的数据传输规定。参与的机构以多种形式开展合作，这些形式在目标方向和组成上各不相同。它们承担着分析、预防、防范威胁和刑事追诉等不同任务。这一结构行之有效，并已得到实践验证。  

GTAZ 取得了哪些成就？ 

在 GTAZ 成立的 22 年间，我们成功阻止了近 40 起袭击事件。此外，还有许多案件曾在 GTAZ 内部进行过讨论，由于采取了相应措施，这些案件最终并未演变为具体的袭击计划。如果我们的工作没有引起公众关注，那就说明我们做得很好。不过，也必须承认，仍有袭击未能被阻止，例如 2016 年柏林布赖特沙伊德广场圣诞市场的袭击事件。我们也从中吸取了教训，并据此调整了工作方式。 

当前打击伊斯兰恐怖主义面临的最大挑战是什么？ 

我想强调两点。其一，是作案者动机的多变性。过去，我们面对的通常是一种较明确的作案者类型：意识形态较为坚定、对伊斯兰教有深入研究的人——尽管他们会将伊斯兰教作为实现自身目的的工具。近年来这种情况发生了变化，这也与网络圣战主义有关。  

什么是网络圣战主义？ 

它指的是人们在社交媒体上被影响，并被灌输一种世界观——即便他们本身并没有真正的宗教背景，也会去接受这种观念。其主要动机通常更多是为了满足自身的极端主义观点或对暴力的倾向。有些人先活跃于右翼圈子，然后转向左翼圈子，最后转向伊斯兰主义，因为他们在那里能找到特别丰富的美化暴力的宣传材料。对我们来说，这意味着不能再孤立地看待政治动机犯罪领域的各个现象。安全部门各中心之间互联互通的问题将日益重要。  

第二大挑战是什么？ 

第二大主题是人工智能：一方面，它既可被用作作案工具，也可助长激进化进程。同时，如果我们正确运用它，它也能在反恐工作中发挥作用。 

马克·哈伦斯莱本是联邦刑事警察局伊斯兰恐怖主义/极端主义部门负责人。